

陈金根,江南最大的私家园林——静思园园主,农民企业家,53岁,现任苏州市政协常委,民盟盟员,松陵镇商会会长,苏州科技学院客座教授,中国文物学会“世界遗产研究委员会”顾问。
陈金根先生自幼热爱苏州古典园林。小时候,他偶然跟着父母游苏州园林,萌生了长大后建造一座园林的梦想。创业成功后,自上世纪80年代起,他便开始收集奇石、古树、盆景,并迁移了许多珍贵的古建筑与古建筑构件。 1993年静思园破土动工,历时10年,2003年9月占地60余亩的一期工程正式向游客开放。由于陈金根先生为传承和创新苏州园林文化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因此先后获得江苏省第六届精神文明建设新人新事杰出贡献奖、苏州市旅游行业先进个人、苏州市旅游最佳投资奖等奖项。
2003年,民营企业家陈金根以其半生努力,建成了一座属于自己的苏州园林。这个占地150亩的静思园,成了江南最新、最大的私家园林。
静思园从布局、结构、意境等方面已具备了苏州园林的基本条件,是苏州私家造园历史中断了快百年后在现代的复活和继续。尤其是园内收藏的3000多块珍贵的奇石,从袖石到巨峰,为历代苏州园林所不及;园中嵌入了一批明清时期的精美建筑构件和摆设,如门楼、厅堂、花窗、石狮,是对建筑文物的有效保护;园里的中国古代科学家造像碑廊、历代文人咏石诗廊也富有时代新意。“非文化人”是陈金根的自谦,但做文化事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我喜欢阔大一点,体现企业家的气魄和志向
苏周刊:造园家计成说园林是“三分匠人,七分主人”,苏州古典园林几乎都是文人园,表现的是园主的品味和志趣。古人造园,不少带有隐逸山林、亲近自然的目的,对于今人来说,出游方便,对山水庭园的认识早已不同了,您认为在今天造园有什么意义?为什么造静思园?
陈金根:其实,古人造园,并不全部是为了隐逸,有许多在官场上正在做官的人也造园。但亲近自然倒是所有造园人的共同目的。今天虽然人们的物质生活提高了,出游方便了,可以到处游山玩水,但山水毕竟不可能在每一个人的身边,像我们吴江就只有水没有山。因此有条件的还是要在自己的住宅旁边建造花园,使自己能够整天生活在山水花木之中。说到造园的意义,我觉得主要有两点:首先还是为了改善自己的居住环境,使自己生活更舒适,工作条件更好,更有利于自己企业的发展;再一点就是我的静思园对社会开放,那主要是为了回报社会。我是土生土长的吴江人、庞山湖人,静思园就在庞山湖,是庞山湖养育了我、吴江养育了我,我的企业的发展得到了家乡父老和党政领导的大力支持,我对他们感恩;同时,是改革开放大的社会环境成就了我,为我办企业提供了平台,我对当今社会感恩。静思园的开放实际上为社会、为老百姓提供了一个新的游乐的场所。这于人于己都是一件好事。
我为什么造静思园,说来话长。我小的时候,常跟随父亲到苏州的拙政园、狮子林这些园子里去玩,也许是秉性吧,真的是很喜欢园林里的山水花木,很喜欢那样的环境。当时曾经朦胧地想:要是我家能有这样一个大花园该多好,心想将来有了钱我也要为家里造一个园林。
当然这只是小孩子时的天真的想法。不料,改革开放以后,我办企业取得了成功,渐渐地有了一些财富和积蓄,于是我的个人爱好有了实现的条件。随着我办的工厂一天天地发展,我开始搞企业文化,着手摆弄些盆景树桩,收集奇石古物,并栽花弄草。在这个基础上,又挖池堆山,想着造个园林,以厂养园。然后又一步步扩大,并请来园艺、建筑、规划、文化等方面的专家一起参与,经十年功夫,才造成了这个静思园。因此静思园并不是一下造成的,而是有一个由小到大、由粗到细、由意识不强到精心造园的过程。我仔细想想,我之所以能造成静思园,一是我有这个爱好,再是有了造园的条件。我经常说,我之所以造园,是为了以偿社会的厚爱,以偿家乡的养育,以偿父母的恩泽,以偿个人的夙愿。
苏周刊:静思园和苏州古典园林风格有不少差异,它比较宏阔,不像苏州古典园林那样细致精巧,对此也有一些质疑,有人认为它风格杂糅,您怎么看待?
陈金根:说静思园和古典园林有不少差异,这话有一定道理,但这种差异也很正常。这样说或许更辩证、更全面:即它是在继承了苏州古典园林建筑传统的基础上有所创新,有自己不同于古典园林的个性。持质疑观点的人对“差异”的理解无怪乎说园子大了些,有的建筑过于高大,其实主要是指那座廊桥鹤亭桥。但这很难说是缺点。狮子林的建筑物就很阔大,东山的雕花楼主体就是一座建筑,园子的面积只有几分地,人们也不认为它们有多大的问题。还应该知道,静思园不是古人所建,是社会主义时代的今天所建;它更不像苏州的园林那样多数都是文人园,古代的文人多数崇尚小,我不太欣赏小,我是搞企业的,我喜欢搞得阔大一点,体现企业家的气魄和志向。从古到今任何一个园林,都是园主人思想的体现,也就是前面说的“三分匠人,七分主人”。古代造园和今天造园,不同身份、不同职业的人所建的园林,风格都不一样,这完全是正常现象。而千篇一律的园林从来没有,如果有了,反倒不正常。但静思园总体上仍然是江南园林、苏州园林的风格,例如,叠山理水花木栽植的风格,以曲为美的风格,建筑物飞檐翘角、粉墙黛瓦的风格等等,都和苏州园林没有两样。至于说个别建筑有点模仿的痕迹,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苏州市的怡园不也是有许多地方是模仿其他园林的吗?但人们对它的美仍然津津乐道。
说静思园不像苏州古典园林那样细致精巧,这话也有一定道理。苏州的古典园林是经过几百年甚至近千年的变化、反复修建而保存下来的,它经过了长期的去粗取精的过程,留下来的都是精华。静思园建成才十年,我们也在不断地完善。但到目前为止,北京来的罗哲文等专家也好,各级领导也好,来参观的几百万观众也好,总体上对静思园的精美是肯定的,他们来静思园参观游览都感受到了静思园的美。至于有些不同看法,这很正常,见仁见智么。我们也认真听取不同的意见,能改则改,能完善则完善,但改园子不是那么容易,“改园更比改诗难”么!静思园个性也很鲜明,和现存的苏州古典园林比,比较阔大正是它的主要特点。奇石多更是静思园的突出特点。冠云峰是留园标志性的景点,同样,近十米高的庆云峰也是静思园的标志,除此之外,庭院里奇石林立,还有几个大的石馆,收藏几千块价值连城的灵璧石等石头,静思园的藏石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另外如咏石诗廊、科学家造像、历代廉吏造像等都是别处所没有,也有鲜明的时代特征。这些都是现存的古典园林里不曾出现也不可能出现的。
修路五公里,修架两座桥,运来“庆云峰”
苏周刊:您的造园故事已为世人熟知。观赏了您的园子,感觉仍然很震撼,也充满好奇。这么大的面积,这么丰富的藏品,我们的感觉是,这不仅是一个园林,更是一个博物馆——一个奇石和古建筑的博物馆。能不能说说您收藏方面的故事?据说“镇园之宝”庆云峰从挖掘到搬运前后花了三年时间?
陈金根:我记得前些年上海同济大学路秉杰教授来静思园视察时,颇有感慨地说:“这真是古建博览,奇石世界啊!”后来,我们园林推介就应用了这两句话作为广告语。说到收藏,我呢,特喜欢“大收藏”。我常常和人开玩笑说:“我一生最喜欢‘二头’,一谓木头,二谓石头。”木头除了家具陈设之类以外,特别钟爱明清建筑,哪儿有好的古建筑,我就到哪里去看,好的就收下来。至于石头嘛,那就更不用说了,不夸张地说是“石痴”。说起镇园之宝“庆云峰”,我常常引以为豪,其实并非是因为这块石头高大雄伟,我觉得藏在这块石头背后那些故事确实鲜为人知。这块精美的灵璧石早在宋代宋徽宗赵佶造“艮岳”时,就被世人在灵璧县庆云山一个叫“狼窝掌”的山凹里发现并挖掘,由于当时的挖掘和运输条件所限,挖而辄止。乾隆帝为其母祝寿时,各地征石,也曾挖掘未果,我听这个故事时出于好奇,八赴灵璧,亲自考察论证,并与当地石农李富贵合作,历时三年将此“宝物”移之地表,从此,这块千年尘封的“美石”得以重见天日。宝石问世,当地百姓惊喜万分,观者不计其数,不舍得将其运走。我为了答谢百姓在采石过程中给予的支持和帮助,特意在当地放了二十几场电影。这块一百三十六吨的巨石从千里之外运到静思园,确实费尽了千辛万苦,山高无路、水深无桥,我投资修路五公里,修架两座桥,并采用宋代“扒杆缆绳”之法,将其放置在二十五米长的超重运火箭的平板车上起运,如此庞然大物从灵璧县运到吴江,路途千里之遥谈何容易。白天车多繁杂,只能等到夜里车少时运输,一路风雨兼程,足足运了五十五天,才安然无恙地把这块“宝石”运抵静思园。石至以后,我到上海请了两台150吨吊桩车,择黄道吉日将其竖起。这天,风和日丽,晴朗无云。三十几名富有经验的石农在现场用钢丝绳将石头扎好吊起,由于要使巨石保持垂直,几经周折,直到下午两点多钟才将其落驻。所有围观者和施工人员都欢呼雀跃,我和夫人及母亲奉香膜拜,感谢上苍恩赐。就在此时,天空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将“宝石”洗刷一新。转眼间,云开雾散,霞光万道,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惊讶。自从庆云峰问世以来,社会各界爱石者前来仰赏,留下许多精美的诗篇,园林美学教授金学智先生曾将此石封为江南第五大名石。
苏周刊:您的奇石收藏,无论是品种还是数量,都达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请问你是从何时开始收藏这些奇石的?我们知道,您的藏石以灵璧石为主,但听说你最近还收藏了一批昆石,其中不乏难得的精品。
陈金根:我目前收藏的奇石已有三千多块,主要是以灵璧石为主,其它各类名石都有一些。要说从何时开始收藏奇石,那还得从造园说起,八十年代初,我的事业有了发展,积累了一些钱,我开始为造园准备一些必备的材料,古人说“树木为园林之毛发,石为园林之筋骨”,一个园林有无生气,石是起到巨大作用的。苏州造园多采用太湖石作为叠山材料,特别精美的奇巧之石作为峰石点缀,自宋至清,洞庭太湖石已采掘穷尽,市场流通的成本较高,而且好的太湖石实在难寻。我曾听上海的一些赏石专家说安徽灵璧有精美的奇石可供选择,由此,踏上了收集灵璧石的征程。当我第一次到灵璧看到如此之多的奇石时,我的心怦然而动,我造园的石头总算有了着落。就这样我每年都要到灵璧各种“花石纲”老坑去寻找采掘石头,碰到极品不惜工本,就这样一块一块、一车一车地从灵璧往吴江拉。回想起来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千多块石头就这样搬到了吴江。灵璧石素称“四大名石”之首,是因为它品质好,品种多,色彩丰富,加上叩之有声,石形变化大,纹曲霸气,深受赏石界喜爱,难怪乾隆皇帝称灵璧石为天下第一石。自从我用大量的灵璧石装点园林后,多数游客都能认可,我想这也是造园的一种新的尝试吧。我收藏石头没有什么偏好,美的奇石我都收藏,比较起来特别厚爱灵璧石。至于你听说的那批昆石,我确实非常喜欢。昆石是四大名石中存量最少,民国时期就禁止开采的稀缺品种,目前,市场上流通的昆石大多都是流失品和特殊时期的采掘品,可供观赏的极品极少。我对昆石的了解以至于收藏也经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最令我兴奋地是我将昆山一石友一生收藏的极品都转奉到静思园供养,这一批昆石体量大,造型好,变化大,不乏昆石中的精品之精品,我打算重新将它们配上精美的底座然后专门设一个“昆石馆”供游人观赏。
苏周刊:园中有几座古建筑是从其他地方整体移建过来的?
陈金根:来过静思园的人都会有一种感觉,静思园较为古典淡雅。原因何在?殊不知静思园的石板是苏州城里大街小巷的明清石,几百年来,人们用脚掌把它的火气褪光,所以看上去温润光亮的色浆彰显出它的古老与沧桑。尤其是静思园的建筑,制式多样,风格迥异。无论是亭、台、楼、阁、水榭、石舫,无不凝结着江南明清时期建筑大师们的聪明才智和艺术造诣,这些古建筑多半是从上海、浙江、安徽和苏州本地移建的,其中有很多建筑的文化含量及历史价值很高。如上海道光之年的“揭普丰会馆”,此馆原来坐落在上海市中山南路(里马路)。1822年揭阳、普宁、丰顺三县富商在上海从事船运和南北货贩运,由于抽厘不均,从潮州会馆折出,成立“揭普丰帮”并成立“揭普丰会馆”。会馆位于上海十六铺码头,占地360平方米,在上海老地图上有标记。会馆用料讲究,古木栋梁上雕刻着揭普丰人闯世界的图样,虽几经变迁,但依然透出当年富丽堂皇的殿宇风采。此馆移建到静思园的东侧“静思禅院”内为“大雄宝殿”。整幢建筑宏伟轩昂,梭形花岗岩门柱,大堂红木立柱以及鎏金戏文,充分体现潮州商人的财力及闽南建筑的艺术特色。又如“弘雅堂”、“拜石轩”,这两个建筑原名“天王殿”,始建于清道光年间,此厅堂曾为“小刀会”活动正堂,后从上海市老城厢的人民路丹凤街移建到静思园。诸如此类的还有“天香书屋”,原名“楠木厅”,明代建筑,四面厅。此前坐落在苏州太湖西山后埠村,归一姓殷的大户人家所有。移建前已是破烂不堪,后经专家修旧如初,现已成静思园的著名景点。静思园可圈可点的古建筑还有很多,尤其是苏州干将路改造时,从吴衙场、曹家巷、张家巷、瓣莲巷等处移建的各式明清建筑十几幢,其中很多建筑展现出苏州明清时期的鼎盛与辉煌。
我在收藏这些桥的同时也收藏了这些故事
苏周刊:听说您还收藏了一百多座明清古桥,打算建一座百桥园,请具体谈谈这一计划。很难想象这么多桥被放在一座园子里,在设计上和建造上有困难吗?
陈金根:大多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热爱园林,痴于石头,却很少有人知道我收藏了很多古桥。江南水乡河网密布,给百姓出行设置了许多不便,船和桥是水乡陆地的纽带,船是流动的横,桥却是凝固的纵,就是因为这些个纵横交错的载体,构成了水乡文化的风景线。其中桥是最文化的艺术品,它的伟大之处不仅仅体现在丰富哲学的地域文化的理念,浓郁人文风俗的桥联匾额,以及博大精深的民族精神,一座桥就是一个故事。我收藏的桥有乾隆下江南走过的桥,有状元荣归故里走过的桥,也有抵抗日寇遭杀害的英雄桥,我在收藏这些桥的同时也收藏了这些故事。我觉得自己是个文化的拾荒者,虽然这些桥没机会回到生养之地,但我要创造机会恢复他们往日的风采。眼下我正在与一些对古桥、奇石文化感兴趣的有识之士谈判,拟在同里南星湖建一“古桥奇石博览园”。在这个博览园里人们所见到的桥不完全是观赏的桥,它会是一种理性的回归,横跨在适合于它们自身的河道上,我的理解是在新的水乡小镇和诗情画意的现代园林赋予那些古老的桥新的生命。当你徜徉在这些桥上时,你会发现古老和现代文明所碰撞的闪耀火花,那火花里唱着古老的歌谣,这就是我的理念和构想。因为现代人在怀旧的同时,不愿放弃享受现代文明时尚的理由。你问我在设计上和建造上有什么困难?我要告诉你:让这些失散的古桥重归故里是最困难的,而给它们安个新家没有任何困难。
苏周刊:造园是您童年的梦想,现在完成了,您还有其他没有实现的梦想吗?
陈金根:谈到梦想,不禁让我想到儿时梦想造个大园子的憧憬,那是一个现实与憧憬无法兑现的故事,而今天却实现了。我现在并没有停止我的憧憬,就我的秉性而言,与生俱来的好高骛远和自强不息的性格,造就了我去实现一个个人生的梦想,如果说近期有什么梦想的话,我现在就想在同里南星湖上营造一个神话故事:“古桥奇石博览园”。
保存古建筑,当然也就保存了文化
苏周刊:作为一名古建筑收藏家,您怎么理解古建筑的拆迁和保护?您认为被拆迁了的古建筑,还有多大历史价值呢?
陈金根:古建筑的情况比较复杂,比如什么是古建筑,是哪个年代的古建筑等等;拆迁的问题更复杂,比如古建筑的归属是个人还是公家,是不是文保单位,拆迁合不合法等等。也还是秉性所致和吴文化的熏陶吧,我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起就喜欢收集古建筑,其中包括古木古石、古桥梁、古器物等等,地点有的来自安徽、浙江农村,也有的来自上海、苏州、吴江市里,都是当地按照政府的规划拆掉准备出卖的东西,更多的则是在古旧市场上买的。当时,我主要是出于喜欢,把一部分买了下来,也并不是有什么明确的保护目的。现在看来,客观上倒起到了保护作用。例如苏州干将路扩建、人民路翻修下来的石板,上海小刀会使用的房屋,安徽、浙江农村的许多清末民初的桥梁,吴江元末明初的假山石等,都是有关部门或个人准备低价出售或者已经被他们卖到了古旧市场的东西,被我买了下来。买下来之后,有的原样建在静思园里,桥梁则准备集中建成“百桥园”。当初如果我不买,则也可能被别人买去,或者丢失,或者散落,我买了下来,倒把它们保存了下来,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些古建筑的价值,我认为保存它们就是保存文化。古建筑也好,古桥梁也好,假山石也好,多数都有一二百年甚至更长的历史,保存它们,不使丢失,当然也就保存了文化,这自然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因此,我的静思园,虽然是新建,实际上也珍藏着深厚的历史文化。
苏周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静思园也是一个私人博物馆。您怎么看待近年来逐渐兴盛的私人博物馆?
陈金根:说静思园是一个博物馆也对,它收藏了很多古器物,尤其是收藏了大量奇石,静思园可以说是一个奇石的世界。近年来社会上出现了许多私人博物馆,这绝对是一件好事,盛世搞收藏么,收藏古物,是一种文化现象,是人们高雅情操的表现,是人们在物质生活富足的情况下必然的精神追求,这对丰富人们的文化生活、精神生活绝对有好处,我以为从政府到群众都应该支持。但是,任何一种文化生活、文化现象,都必须有序发展,都必须有规可循,对目前出现的各种私人博物馆,有关管理部门也要加强管理、加强引导,并给以政策,给以扶植,使之健康地发展。
苏周刊:历史学家葛剑雄认为,历史文物的终极价值在于被后人解读,作为一个文物收藏和保护者,您怎么理解这句话?
陈金根:这句话对我来说比较生疏。但我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今天的现实若干年后就是历史,今天所说的当代园林若干年后就是古典园林,因此,一种物质实体的出现,一种文化现象的出现,是与非,好与坏,不仅要看当今一时的评价,还要能经受历史的检验。比如静思园,虽然它得到了广大群众的赞美,也有人对它提出不同的看法,但我相信在私人建园沉寂了几十年乃至近百年之后建起来的静思园,它的开风气之先的价值,它的既继承传统又有所创新的价值,它的具有时代精神的构建等等,必将被历史所认可。我相信,在当今和将来的苏州园林史、中国园林史上它必定占有一定位置。
还想造几个园子,给后人留点东西
苏周刊:您平时住在园子里吗?
陈金根:是的,平时我一般是在园子里住的,这是我的家嘛,我也是静思园的守护者。过去文人雅士达官贵人造园子都是供自己享受的,除了自己生活之外,平时只接待亲朋好友,故称私家园林。现在不同了,苏州那么多园林多半都变成了国家园林,园林只是一种供游人玩赏的场所,没有了园主人。而我的园子就不一样了,你看,我现在每天早起,聆听园子的鸟鸣声,逛园子喝早茶,锻炼身体。白天我在园子里接待各界朋友,讨论企业的发展,指点营运。我觉得我是个很幸运的人,从小到大一路走来一直都比较顺利。现在人到中年,事业有成,儿女双全,按理论可以歇歇了,然而我这个人就是歇不下来,总是想找点事情做,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我觉得现在身体很好,还能做些事情,闲着空着就不自在,我还想造几个园子,给后人留点东西。我们这辈人很幸运,赶上了好时代,太平盛世为我们这些想做点事的人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机遇,我们要抓住这个机遇,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
苏周刊:同样是造园,很多人只是用来居住的,但静思园还对外开放,供人观赏。现在能做到以园养园吗?
陈金根:静思园开放,主要不是为了赚钱,靠静思园赚不了大钱。但既然开放,就要管理、维护、要有人员和水电开销等,因此我也必须按经济的运行规律来办事。现在基本上能做到以园养园,收支平衡。
苏周刊:静思园现在有饭店,还有新建的五星级宾馆,作为一个旅游景点它的运营情况如何?
陈金根:造园之初,我只是对园林热爱,没想到会像今天这样对外开放,并成为国家级AAAA级旅游景区。作为一个对外开放的园林,不仅仅是一个供人观赏游览的场所,它必须满足游客吃住行游购娱六要素,也就是说造园之后还必须做一些配套的项目。我们静思园南面的“中青旅集团静思园国际大酒店”就是因为有了静思园招商引资建造的,这座五星级的宾馆将在上海世博会期间正式对外营业,届时,将迎来世界各地的游客游览静思园。